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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中立的博客

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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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简介: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研究员,金融市场研究室副主任。1967年生,安徽庐江县人,毕业于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获博士学位。曾就职于深圳市商业银行、中国投资银行、招商证券公司、上市公司等,有丰富的银行和证券工作经验。现致力于房地产金融和资本市场的理论、政策及实务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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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国有企业更需要职工持股  

2008-08-14 11:00:2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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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长时间以来,职工持股一直不受国资和证券监管部门的欢迎,长期处于半隐蔽状态。虽然国务院国资委在近日推出的《关于规范国有企业职工持股投资的意见》征求意见稿(以下简称《职工持股意见》)中首次承认了职工持股“对于推进企业股份制改革、完善公司法人治理结构、增强企业活力起到重要作用”,并明确鼓励国有中小企业职工投资入股本企业,但仍然“严格控制职工持有国有大型企业股权”。我们认为严格控制国有大型企业职工持股不仅显失公平,而且也很不科学,国有大型企业更需要职工持股。

一、大型国有企业实施职工持股的必要性

第一,职工持股是很多大型国有企业产权改革的最现实选择。很多大型国有企业都属于本行业中的龙头企业,在长期的企业发展过程中形成了颇具特色的企业文化,他们往往在心理上无法接受国内其它企业的兼并,尤其不能接受市场地位较低的同行业兼并;但如果选择让外资收购,又威胁国家经济安全,因此这些国有大型企业可以选择的改制途径非常有限。在很多情况下,职工持股几乎是这些企业改制的唯一现实选择,如果国家不允许他们通过职工持股方式进行产权改革,很多企业宁愿选择长期等待!

当初,徐工集团在论证改制方案过程中,就有部分企业老领导代表职工向政府提出以职工持股方式进行产权改革的请求,但遭到地方政府的坚决反对,但他们又誓死不嫁给三一重工等民营企业,最终只能转让给外资。从此,徐工集团就陷入痛苦的深渊而无法解脱,值得全社会的深刻反思!

第二,职工持股是国有企业留住人才、吸引人才的有效措施。人才流失是大多数国有企业最头痛的问题,大唐移动高端人才的不断流失已经让全社会都寄以厚望、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TD标准在最后时刻还面临着夭折危险,但他们几年前报送的职工持股方案恐怕至今还躺在监管部门的抽屉里。随着人才就业观念的改变,没有股权已经很难吸引优秀的人才了。但对于大部分国有企业来说,只让少数管理人员持有公司股份很容易遭到职工非议,实施大规模的职工持股就容易得多,并且在职工持股后公司管理层完全可以再通过市场化方式从职工手中逐步集中股份,从而达到长期激励与约束的效果。从这个角度看,我国政府应当将大企业职工持股作为目前正在实施的国家人才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

第三,支持优质大企业实施职工持股有利于形成正面激励效果。同样属于国有企业,但有的企业长期需要政府扶持,但有的企业却能够通过市场竞争不断发展壮大,其根本原因就在于企业的管理层和职工队伍的整体素质和努力程度。如果政府能够公开支持发展得好的大企业实施职工持股,则会对全社会形成积极的示范效应,有利于国有企业整体经营状况的提升。但目前的现实情况是经营状况差、濒临破产的企业反而更容易实施职工持股、甚至管理层控股收购,经营状况越好、企业规模越大的企业越难以实施职工持股,更不用说管理层收购了。我们很担心《职工持股意见》正式颁布可能会进一步加剧这种业已存在的“逆向激励”,国有企业的整体生存环境会进一步恶化。

第四,有利于缓解国企改制与社会就业之间的矛盾。一般来说,大型国有企业都会拥有一支规模巨大的职工队伍,如果这些企业都在改制过程中将富余人员推向社会,则整个社会的就业压力会显著增大,而外资、国内民营资本收购国有企业之后都会选择大幅裁减员工的方式来提高企业运行效率,因为这种方式最简单、最快捷。如果这些大型国有企业通过职工持股方式实现产权改革,则富余人员分流的压力就会小得多,因为职工持股之后管理人员和职工更有容易通过相互妥协的方式解决职工就业与企业效益之间的矛盾。我们在改制实践中发现,很多大型企业的用工数量具有很大弹性,关键要看主要管理人员从哪个角度出发,替谁来考虑问题。

第五,大企业职工持股最符合十七大精神。十七大报告明确指出,“要坚持和完善按劳分配为主体、多种分配方式并存的分配制度,健全劳动、资本、技术、管理等生产要素按贡献参与分配的制度。…创造条件让更多群众拥有财产性收入”。一般来说,中小企业面临的市场风险大,持股收益极不稳定,因此中小企业职工持股本质更属于“风险投资”;大型企业市场竞争力强,盈利能力相对稳定,让职工持有这样的股份才真正有利于职工分享企业成长收益,获得稳定的“财产性”收益,让众多的老百姓有机会分享社会发展的成果。

因缺乏有效的投资渠道,很多企业职工都将富余资金投向了股票市场。随着股市的不断下跌,个人财富急剧缩水。如果国家允许大企业职工持有本企业股份,则职工的投资风险会显著缩小,有利于社会的安定团结。

二、反对大企业职工持股的主要理由都是占不住脚的

理由之一:职工持股导致所有权与经营权合一,不符合现代企业制度的基本特征。持有上述观点的人完全搞错了事物内在的因果关系:不是将所有权与经营权的分离才能缔造大企业,而是企业规模大了以后大多数所有者已经不能胜任主要管理岗位,但如果所有者能够直接管理企业,则是最好的选择,因为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所产生的代理成本是十分昂贵的。如果国有企业管理层本来就能胜任现有的管理岗位,则为什么还要给他们强加一个“不懂行的所有者”?比尔.盖茨刚刚才离开他一手创办的微软帝国,如果按照我们的部分学者逻辑判断,则盖茨离开前的微软都不是现代企业。高盛、美林等华尔街巨头至少有一半以上的股份长期由内部职工持有。

理由之二:大企业更需要战略投资者的支持,职工持股不具备让企业持续发展的能力。《职工持股意见》在阐述“严格控制职工持有国有大型企业股权”的理由时就认为“国有大型企业改制,要着眼于引进先进技术和管理、满足企业发展资金需求、完善公司法人治理结构,提高企业竞争力,择优选取投资者”。事实上,国内很多大型企业与国际龙头企业相比,差距主要体现在体制与机制方面,技术、资金等方面的问题都是可以通过自身努力得到解决的,联想、美的、海螺、张裕、宇通等一大批行业龙头企业都是通过职工持股实现自身发展壮大的,现在他们不仅有能力将产品推向全世界,而且还不断地向外输出技术和管理。今年联想集团成为中国唯一登上世界500强排行榜的民营企业,柳传志在总结其历史经验时特别强调,解决了职工持股是联想集团成功的重要基础。如果联想当初不实施职工持股,恐怕最后的命运与四通也差不多。

现实中,确实有部分大型国有企业需要在改制过程中引进先进的技术、销售渠道或其他垄断性资源,但这些技术或资源往往掌握在少数境外大公司手中,即使让对方持有较大比例的股份,也未必能够获得我们想要的技术或资源。在此情况下,通过职工持股实施改制不失为一种次优选择。

理由之三:职工持股的副作用很大,如容易形成新的大锅饭、吃光分光等。任何事物都是一分为二的,有优点自然就有缺点。试想,上市公司的流通股东哪一个不希望多分红、多派现?有几个流通股东真正关心上市公司的兴衰?监管部门为什么就要偏偏苛求职工股东“大公无私”?难道自己职工还不比纽约、伦敦的外国投资者更关心自己的企业?为什么到美国上市就成了国有企业改制的“最高境界”,而让职工持股反而成了“落后的生产关系”?

不能否认,目前国内企业的职工持股确实存在一些需要规范的问题,但这些问题很多投资银行专业技术问题,例如职工持股的表决效率、新的大锅饭问题都是可以事先通过专门的制度设计得到彻底规避。还有部分问题属于政府监管不到位问题,如乱集资、持股职工利益得不到保证等。如果我国政府能够拿出用于证券市场的行政资源引导、规范职工持股,则中国职工持股的影响力早已今非昔比。

关于职工持股最敏感的国有资产流失问题,也需要辩证看待。近年来,国务院国资委已经出台了一系列防范国有资产流失的政策,如规范审计评估程序、强制进场交易等。从理论上说,这些制度可以基本防范国有资产的流失。很多国有资产重大流失都是因为地方政府官员严重失职、甚至吃里扒外所致,在此情况下,不论采取何种改制方式,国有资产流失都无法避免。我们在实践中发现,在各种改制方式中,大规模职工持股导致官员受贿的可能性最小,因为没有人愿意为了集体的利益承受法律风险。虽然过去发生的职工持股案例中均有不同程度的价格优惠,但大都是根据地方政府的文件规定给予的明折明扣。

三、主要政策建议

第一、应将职工持股提升为国家战略,给予职工持股足够的关注。

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美国企业在政府和国会的推动下展开了大规模的职工持股浪潮,其思想根源就是扩大资本所有权、推行人民资本主义。因为现代市场经济和科技进步使资本投入对产出的贡献越来越大,如果资本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产权过于集中,则经济发展的好处将主要集中于少数人手中,大多数人将不能分享到资本主义的好处,这将造成严重的分配不公,从而影响到社会的稳定和资本主义的生存与发展。为此,美国政府和议会先后通过了多部促进职工持股的法律制度,如1974年制定的《雇员退休收入保障法》、1984年和1986年的《税制改革法》、1996年的《小企业就业保护法》和1997年的《赋税人信任法》。此外,美国有一半以上的州政府都制定了自己的促进员工持股计划的法律。

国际上另外一个大规模职工持股现象就发生在转型中的波兰。由于存在强大的工会力量,波兰政府直接出售国有企业的难度很大。对于中小企业,波兰私有化的主要模式是内部职工以优惠价格自愿买断企业产权;对于大型企业,政府采取了职工持股、向社会公民发行私有化证券以及向国内外有实力的投资者出售相结合的方式。对于经营业绩较好的企业,内部职工以相对平等的方式按优惠条件赎买企业;对于业绩差的企业,通过撤销—清理的方式实现私有化。由于充分考虑到内部职工的利益,波兰国有企业私有化进程相当顺利。当然,由于当初的职工持股过于平均,部分改制企业的经营状况在一段时间以后开始出现下滑趋势,因此很多企业又开始从“雇员所有制”向“经理买断制”过渡,普通雇员自愿将所持股份转让给经理人员,实现经营者持大股,成功地解决了企业运行效率问题。事实证明,在东欧转轨国家中波兰的国有企业改制最为成功。

当前,我国既面临着美国资本过度集中导致的贫富悬殊问题,也面临着波兰国有企业改制裹足不前的困境,特别需要通过大规模的职工持股来破解目前的困局,因此有必要将职工持股提升到国家战略高度予以重视。

第二、应当为职工持股出台系列优惠措施

职工个人的支付能力和风险承受能力都远不与产业资本和金融资本,为了有效促进职工持股的广泛开展,国家应当为职工持股制定一系列的优惠政策,如转让价格折让、税收优惠、银行贷款支持等。有统计资料显示,在1977年至1983年间美国联邦政府为职工持股而减免的税收约为130亿美元。美国政府尚且能够如此,社会主义的中国更应当是责无旁贷!

当然,国家为职工持股出台的优惠政策应主要适用于市场化程度高、市场竞争充分的国有企业。对于政策性垄断行业,国家应当将解除垄断作为职工持股的前置条件;对于资源型企业以及其他需要保持国有控股地位的企业,国家可适当限制职工持股的幅度。

作者:上海隆瑞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执行董事  尹中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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